围绕电影《欧阳长青的青山》展开,主要人物为欧阳长青和万红,影片以青山为背景,讲述了欧阳长青在特定环境中的生活经历与情感故事,万红作为重要角色与其产生交集,作品通过二人的关系发展,刻画了人物在时代变迁中的选择与坚守,并借助“青山”这一意象表达对故土、情感或理想的寄托,整体上,这是一部以欧阳长青、万红为主角、具有地方色彩和人文情怀的电影作品。
多年以后,我仍记得欧阳长青站在村口那棵老樟树下的样子,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背微微驼着,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,村里人都叫他“长青叔”,也叫他“树痴”。
欧阳长青年轻时在镇上粮站做事,退休那年,他做了一个让全村人都摇头的决定:回村承包荒山,种树,那是一片连野兔都嫌荒的石头坡,杂草丛生,土薄得刨几锄头就见了石头,有人笑他:“长青啊,你名字里带青,还真想把那荒山变青么?”他不说话,只是笑笑,扛着锄头上了山。

他在山脚搭了一间矮屋,土墙青瓦,屋前栽了两棵桂花树,从此,天不亮就上山,挖坑、挑土、种苗、浇水,一担水从山脚挑到半坡,晃晃悠悠,洒一路,他种杉树,种松树,也种油茶,每栽下一棵,他就用一块小木牌编上号,像给自己的孩子起名,几年下来,荒坡上竟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。
有一年大旱,山上的新苗蔫了大半,欧阳长青急得嘴角起泡,每天挑着两桶水上山,一棵一棵地喂,山路滑,他摔过一跤,膝盖磕在石头上,血浸透了裤腿,第二天,他拄着一根木棍,照样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走,我那时还小,跟在他身后问:“长青叔,腿不疼吗?”他回头看我一眼,说:“树比人金贵,耽误一天就少活一棵。”
后来树慢慢成了林,春天,杉树抽新芽,满山泛着一层嫩青;夏天,风穿过林子,带着松脂的苦香;秋天,油茶开白花,像撒了一山的雪,鸟来了,野兔来了,连多年不见的麂子也在林子里出没,村里人这才服了,说欧阳长青是“给荒山披衣服的人”。
有一回,外村来了几个偷树的人,开着三轮车,趁夜色摸上山,欧阳长青听见油锯响,披了衣服就往外跑,他挡在车前,举起那盏旧马灯,声音不大,却硬得像石头:“要砍树,先砍我。”那几个人愣住了,骂骂咧咧地退去,后来有人问他怕不怕,他坐在屋前的石墩上,慢慢卷一支旱烟,说:“怕什么?树是活的,我也是活的,人不能叫死物给欺负了。”
去年冬天,欧阳长青去巡山,靠在一棵大杉树下歇脚,那棵杉树是他上山第一年种下的,如今已有水桶粗,树冠如盖,他坐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一根枯枝,像是睡了过去,等村里人找到他时,夕阳正穿过林子,落在他脸上,安安静静的。
人们把他葬在能望见整片山林的小山坡上,没有墓碑,只在坟前种了一棵青松,今年春天,我回村,站在山脚下往上望,那满山的绿一层一层地铺开,浓得化不开,风一吹,松涛起伏,像千千万万棵树在唤一个名字。
欧阳长青。
他终究把自己也种成了一座青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