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Medusa》第一季以“石化的究竟是谁”为核心悬念,重新解读美杜莎神话,表面上是她以目光将人石化,令人恐惧;但随着剧情推进,真正被“石化”的或许是她自己——被神权伤害、被偏见定罪、被恐惧与孤独禁锢,第一季回溯美杜莎从受害者变为“怪物”的过程,探讨创伤、复仇与女性处境,打破简单的善恶二分,让观众在神话外壳下重新思考谁才是真正的加害者与受害者。
在佛罗伦萨领主广场,切利尼的青铜珀尔修斯高高举起一颗头颅,蛇发凌乱,颈部滴着血,那是美杜莎——Medusa,她死了,眼睛却还睁着,每个路过的人,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她一眼,那一刻,被凝视的是她,也是每一个不敢承认自己恐惧的我们。
希腊神话里,美杜莎原本不是怪物,她是雅典娜神庙中的女祭司,以贞洁献身,波塞冬在神殿中侵犯了她,雅典娜没有惩罚波塞冬,反而将美杜莎变成蛇发女妖:谁与她对视,谁就化作石头,这个故事里,施暴者逍遥,受害者却变成了危险本身,美杜莎的石化之眼,于是有了另一层意思——一个被伤害者不再允许世界轻易靠近。

人们说她可怕,因为她看一眼就能让人石化,可那何尝不是一种被迫的防御?当世界对她施加暴力,她学会用目光筑起围墙,注视她需要勇气,因为她的瞳孔里保存着古老的不公,那些举着剑来的英雄,不是来救她,而是来取她的头,珀尔修斯用盾牌的反光避开直视,说明他也不敢面对她的眼睛,砍下头颅之后,她的目光依然有效,甚至被用作武器,直到最后,她的力量都未被理解,只是被利用。
美杜莎常被当作女妖、恐怖、危险女人的代名词,她出现在时尚标志里,出现在街头涂鸦中,成为复仇与诱惑的符号,可越来越少人问: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那些被称为“不可理喻”的愤怒、“过度敏感”的反抗、“难以接近”的冷漠,有多少是在暴力之后长出的鳞片?我们把受害者逼成怪物,又责怪她不够温柔。
美杜莎没有石化世界,她只是让那些带着冒犯、贪婪、轻蔑的凝视停止下来,如果一个人在她眼里变成石头,也许不是因为她的邪恶,而是因为那个人从未学会如何不带伤害地观看另一个人。
珀尔修斯割下了她的头,飞马珀伽索斯从她的血中诞生,这是神话最诗意的一笔:即使在被斩首之后,美杜莎的血仍生出翅膀,她没有被消灭,只是变换了形态,那些被压抑的力量,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飞翔。
她的眼睛仍睁着,她盯着每一个试图用简单善恶评判她的人,真正被石化的,或许不是英雄,而是我们不愿直视的偏见与恐惧,美杜莎不是要你变成石头,她只是要你看见她,再决定是否还要继续拔剑。
